去年11月中旬，不少人订好的日本行程突然变了。中国外交部、教育部罕见地一起提醒公民避免前往日本旅游和留学，中国三大航空公司同时宣布可免费退改赴日机票。 退票的人只知道两国关系出了问题。差不多同一时间，北京一间会客室里正在进行一场更紧张的谈话，两国差一点就要互相赶走外交官。这件事过了一年，才被日本媒体捅了出来。 11月8日，《读卖新闻》用头版和第三版的大篇幅推出系列报道《摩擦中的日中》。报道说，高市首相去年11月本想把薛剑驻大阪总领事列为"不受欢迎的人"赶出日本，但中国强硬警告"驱逐一人，我们就驱逐两人"，她便作罢了。 表面看是首相临时改了主意，实际上是东京把北京的反应算错了。日方原本准备做一笔"一换一"的交易，结果对方报出的是翻倍的价码。 事情要从2025年11月7日说起。高市在国会谈到台湾地区一旦有事日本怎么应对，说"如果动用军舰、伴随使用武力，无论怎么看都可能构成（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的）存立危机事态"。这种说法被认为超出了日本政府过去的立场，中方当即强烈反对。 第二天，薛剑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反驳，措辞很重，日本政府抗议之后帖子被删掉了。日本政坛借机炒作，11日朝野一齐发声谴责，自民党相关部会要求政府采取驱逐出境等"果断"措施。 外界当时只听到自民党在嚷，不清楚首相官邸是不是真要动手。读卖这次给了答案：真动了。11月中旬，也就是答辩大约一周后，高市召集官房长官木原稔和外务省高官开会，说："请转告中方，要把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。" 这一招分量很重。按国际法，只要向对方国家发出通知，就能单方面驱逐外交官。正因为预计会遭到对方强烈反弹，这一手在外交圈里一直被当作"禁忌之牌"。 高市为什么非要打这张牌？读卖分析，她考虑的是以支持基础里的保守派为主的舆论呼声，当年11月下旬的民调有近六成受访者支持她的对华姿态。她本来就是靠保守派撑起来的首相，在这些人面前，强硬能拿分。 日方心里有一本账。他们预计，就算驱逐薛总领事，中国顶多驱逐一名日本总领事作为对抗，事情也就收场了。就像下棋兑子，你吃我一个，我吃你一个，棋盘照旧，国内的面子也挣到了。 传话的任务交给了外务省亚洲大洋洲局局长金井正彰。金井转达日本政府正在考虑驱逐薛总领事的立场后，刘劲松局长一边点出日本驻华总领事们的名字，一边警告："你们驱逐一个人，我们就是两个人。" 一换一是对等的，一换二就不对等了。日本在上海、广州、沈阳、重庆等地都设有总领事馆，背后是大批日资企业和常住侨民，签证、商务往来、侨民保护都靠这些机构。一下子少两位馆长，日方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。 更让东京心里没底的是接下来会怎样。日方要是再还手，中方会不会再翻一倍？高市听完中方反应的汇报，决定不驱逐薛总领事，日本政府相关人士说，是担心报复连锁导致关系进一步恶化。知情人把这称作"千钧一发的判断"。 日方还有一层没明说的算计。风波本来是首相的涉台言论引起的，如果变成互相驱逐外交官，日本舆论就能把它说成"双方互相挑衅"，谁先越线反而没人提了。中方没有按这个剧本走，日方也就借不到这个台阶。 驱逐令收回去了，那段答辩却一个字没改。读卖报道的小标题写明，日方放弃了驱逐，但拒绝撤回涉台发言。日本政府还通过内阁会议决定，称那段答辩"符合政府以往的见解"。 北京的条件同样没变。读卖写道，日方想尽办法与中方接触，好让对话的门开着，但中方坚持，高市不撤回涉台言论就不对话。今年夏天的一个场面，把这种僵局看得很清楚。 今年7月底，茂木敏充外相在马尼拉出席东盟外长会议时，事先仔细研究了王毅的行程，想制造一次"偶遇"。 王毅当过驻日大使，会说日语，茂木就用日语跟他打招呼说"好久不见"，王毅看都没看，径直走了过去。 日方事后的说法很体面。茂木对记者说，两人"擦肩而过时接触了，谈了双边关系"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则明确表示，王毅外长没有与日方会谈的安排，现场也没有什么简短交流。 同一天，王毅在与东盟的外长会议上不点名地针对日本，说"绝不允许军国主义复活"。官方这条线冷到这个程度，并不等于所有的门都关了。 9月底，前外相岩屋毅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的身份访华，两天里见了王毅等中方高层。北京的分寸很清楚：对高市政府不松口，同日本经贸界、民间的往来照常可以谈。 下一个节点马上就到。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，高市10月16日在国会答询时说，"如果国会允许，我会出席"。10月27日，茂木在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上说，双边会谈也在考虑之中。 日本国内对此并不乐观。有分析认为，日方迫切想要的双边会谈，中方很可能以"看不到高市的反省"为由实际上不予理会，最多简短交谈几句了事。日本政府内部也有人承认，以现在的关系，高层会谈"相当困难"。 回头看那份没有发出的驱逐令，日方最大的误判是照镜子式的思维，以为对方只会原样还手。反制下多重的手，要看挑衅的性
